——崇敬邵燕祥,耻学余秋雨
著名学者王元化先生,生前曾给人们留下一句箴言:“哪个时代没有它的局限?没有局限的社会不是真实的社会,没有局限的人不是一个真实的人。”
《报刊文摘》在2008年4月23日第3版上,以头条横排标题“揭己之丑,警醒社会”报道了著名文学家邵燕祥,把自己在那场像喝了迷魂汤一样昏天黑地“文革”中的检查交代、大字报和大批判稿汇集成书,书名曰《人生败笔》公开出版发行,在序言中对自已进行无情的理性剖析,锋刃直剌内心深楚。邵先生坦诚道:“在我,无论违心的或真诚的认罪,条件反射的或处心积虑的翻案,无论揭发别人以划清界限,还是以攻为守的振振有词,今天看来,都是阿时附势、灵魂扭曲的可耻记录。”这是何等光明磊落的心地,真是仁者“知耻为勇”啊!
如今的中老年人,都各有各人的“文革”经历,历史的局限原是谁也难以规避,只要诚实以待,不掩错,不隐恶,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而由邵燕祥先生这本无情解剖自我的《人生败笔》,不禁使人油然想起另一本书,即余秋雨的《借我一生》。真是巧极了,就在同一版上,编辑以头条竖排标题《造谣者的葬礼》,登载了余秋雨的短文。学者余杰早就指出余秋雨为“文革”余孽,并非虚妄。为此,原中共上海市委驻“石一歌”写作组清查组组长老同志夏其言愤慨地说:“我曾劝他(余秋雨)对自己在写作组的所作所为好好反省,做点自我批评,这对他是无损的。但这家伙竟置之不理,难怪有人说他是‘老虎屁股摸不得’了”。不但摸不得,余秋雨反而虚言唬弄余杰太年轻了,不了解历史云云。为此,原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、著名学者于光远先生拍案而起:“余秋雨向余杰摆老资格,说他太年轻了。我85岁了,也摆一摆老资格,翻一翻陈年老账。”孰不知余秋雨是最怕,也最恨别人翻他“文革”老账。谁翻他,谁就是“造谣”、谁拨正他文中的硬伤和差错,谁就是“小人”。到底在什么事上“造谣”?到底是哪个“小人”挑拨“是非”?到底是什么“是非”?他缄口不提,一概地回避原则论据,让读者隔着纱窗看迷雾。以“倒打一耙”的鬼心术,把水搅混,藉此伪饰自己的孤陋卑劣,从中哗众取宠。……这个余老板在“文革”中明明是“四人帮”的写作班子“石一歌”的骨干成员,是“文革”时期上海滩的文网打手。当时张春桥、姚文元的御用写作班北有“梁效”(北大、清华两校),南有“石一歌”(十一个成员)。据上海绍兴路出版单位的知情人当年亲睹,这个在《朝霞》期间,自称是被利用的“小青年”余秋雨,却每天早晨坐着张春桥、姚文元的心腹(市委、市革会常委)朱XX的小轿车上班,在“四人帮”未倒台前,内定为出国访问团成员,跟着朱XX率团到日本访问。余老板在“批林批孔”中批过孔老二,批胡适卖国,是帝国主义和蒋介石的走狗,又批《水浒》宋江投降派……他一直以来都是讳疾忌医,一概地死不认错,自诩一贯正确。他一面向新闻记者声称“我当然沉默”,“我要封笔”,一面却在暗底里心急火燎地赶写《借我一生》,他“花甲”未度,一生未老,却提前借一生,急猴似地抛出回忆兼文学体的《借我一生》自传,殊不知心与言的差异如隔江河,文字是原可伪饰的。看到精心构思的自传式回忆文章,就以为是余老板在自陈身世,自然是太天真了。余老板字里行间一个劲儿地把金粉往自家脸上抹呀,把香水朝自己身上喷呀。没有文德的人,其伪饰的行径都不免漏出马脚,作为一个名人的余秋雨,竟然不知道自夸自美的话,出自自己的嘴里,慌腔走板的自我虚美,写在自已的书中,是多么地令人乏味。岂料歪打正着,恰好成了孔子语录的真实写照:“小人过也必文”(《论语.子张》),文者,饰非也,必者,必定也。被广大读者和明眼人传为笑柄。他一再地口是心非,对香港凤凰台的小鲁豫当面撒谎:“再也不写了,写得越多,麻烦越多……”然而,时至今日,他沉默了吗?封笔了吗?太在意自己名闻利养的人,必自取羞辱,徒增烦恼,不少文科大学生对他的评断是:余秋雨犯了一个低级错误。明明是自己撒谎,却反诬别人“造谣”;明明是自讳疾忌医,死不认错,百般掩盖“文革”劣迹。不时地抛出一篇短文,或是反诬别人“造谣”,或是反诬别人是“小人”,正如文坛上的卑劣小人,自己不是良家女,却最热衷反诬别人是“娼妓”,实质上是以“造谣”为盾牌,以“小人”为烟雾弹,抛却事实论据,施放迷雾,颠倒是非,掩丑遁逃。行的是老掉牙的以攻为守、倒打一耙的卑劣行径。余老板在文场上一副“我是牛二,我怕谁!” 的撒泼架势,似乎批评他的专家、学者们,一旦成了他笔下的“小人”,他自己也就成了自封的“君子”了,这种被鲁迅所拆穿的文坛无赖的穷技,明眼人早己司空见惯,犹见余大师的没落无聊。他自奉一贯正确,历经中国半个世纪的政治风涛,他似乎是现代文坛上最干净的人。俄国一位文坛巨人曾说:“什么人最干净?一个在血水里泡过三次,在咸水里泡过三次,在净水里也泡过三次的人,才是最干净的人。”当过“四人帮”的御用文人的余老板够格吗?
文章贵诚,无愧文德。具有君子人格的文人,理应是“千教万教教人求真,千学万学学做真人”。邵燕祥先生出书揭己“文革”之丑,这一坦荡求真的表率,并非绝无仅有,最近另一位知名学者邓伟志先生,在他行将出版的千篇文集中,也将自己从上世纪50年代迄今发表的千篇文章,无论文章立意持论的“左”或“右”,一概保持原文的历史本来面貌,不作内容的任何修改,千篇功过待评说,本色原貌地公布于天下读者。邓先生说:“学者无不是在纠正别人和自己的非真理,即错误观点中提高的。因此,我甘愿把自己当年的错误文章拿出来示众,包括不易被人知晓的用个人笔名或集体笔名发表的文章,也兜了出来,我也就能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,让读者去解剖……”,他坦诚磊落地说:“没有过错误观点,就不像我邓伟志了……时势造英雄,时势也会造狗熊。在造英雄的时势中,也会有狗熊游走。把‘雄’与‘熊’和盘托出……”(引自2008年8月1日《文汇读书周报》第7版,邓伟志:《千篇功过待评说》)这无疑是又一位真人君子的风范!试问余秋雨,你若是真君子,你敢把自己在“文革”时期,所写的一切文章示众于天下吗?余秋雨,你敢吗?!
邵先生和邓先生的君子风范,不由使人想起鲁迅先生的心声:“我固然无情地解剖别人,但我更无情地解剖自己”。也使人想起巴金老人严于律己的反思,他坦诚地反思、批评自己:“在批判胡风的岁月里,我自已也向井里扔过小石子……”巴老的严于律己,更彰显巴老崇高的人格力量!余秋雨曾借巴老作大旗,包着自己,吓唬别人,你敢践行巴老坦诚律己,无情解剖自己的高风亮节吗?余秋雨,你敢吗?
文场中,许多历史事实印证,“文章呈现出来的作者和真实的作者未必一致,有时甚至恰好相反”,这就是钱钟书的剖心至论,他早就提醒广大读者:文人的为文与为人是不一致的。文品并不等于人品,“不能把作品看成作者的身世自道,不能以文章判断作者的德行善恶。文章写得超尘绝世,生活中却可能是急功近利的名徒之徒。文章写得高妙,道德却可能极其低劣。钱钟书举隋炀帝的例子,隋炀帝的诏书诗文写得古雅博奥,颇有尧舜之风;但是他作恶多端,几乎可以和桀纣“媲美”。这种差别是一个有趣的现象。从中引出作文和做人的不同准则。” 为什么为人和为文出现如此差异呢?钱钟书拈出18世纪的一名法国名女人说过的一句妙语:“我的行为中有悖于道德的方面,用言论来补偿”。此言诚然,阮大铖是出卖东林党人的奸佞小人,他的诗文却有意做山青水秀,尽管因文德不符,叫人看得浑身不自在。古今文场上不乏双面人,以文饰非者,大有人在,此亦人性复杂化的外现。对于一些文人,须从“行间字外”求得真相。(参见程帆:《我听钱钟书讲文学》,中国致公出版社)
余老板自封为大“名人”,谁批评他、拨正他,谁就是借批“名人”而扬名。可悲的是上海出了这么一个大名人,至今连个市人大代表、市政协委员都当不上,几十年来在市作家协会里,在几次换届选举中,连个理事都选不上,甚至连候选人都挨不上。曾有好心人对此费解,据说不是他知名度不够,实在因为没人投他票,人大、政协、作协毕竟不是选“超女”,既没有“追星族”,也没有他的粉丝。多少年来为余老板照镜子的人,几乎全是名真身正的中央与地方社会科学院院长、大学教授、古文训诂学家、出版社正高级编审诸如:于光远、吴小如、张斌、邵纯、古远清、孙光萱、金文明、郝铭鉴、余杰、降大任等一长串的学者专家,大多为年逾花甲、古稀的文化老人。全被他诬为“小人”、“造谣”、“诽谤”……然而,古今中外,都验证了一个真理:从无美女怕镜子,唯有丑女摔镜子,余老板八成是得了“镜子恐惧症”。名气大得多的毛泽东、钱学森、刘大杰、钱钟书、王蒙等大家风范,无不欢迎他人为自已文章指谬纠错,都认为“不吹毛,何以求疵”?唯独余老板对此恨恨而死。古文训诂学家金文明先生,原是著名语言学家吕叔湘,北大名教授王力的忘年交,金先生年逾古稀,为余秋雨纠正了上百个文史差错,包括无容置疑的硬伤,他不但不向金老先生谢恩,反而气急败坏地扬言要送“轮椅”给金先生。谁为他“照镜子”,他就企盼着别人举行“葬礼”,犹见余老板对批评者的恨之入骨,心底的阴损与恶咒无以复加,从而鉴别了君子小人人格上的天壤之别。无怪乎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、今已86岁高龄的北大名教授吴小如老先生,在《文史知识》上撰文,规劝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章培恒教授:“培恒先生乃国际知名学者,发表言论一言九鼎,窃以为不宜予某些不学无术之徒以可乘之机,故略陈鄙见如上。……”个中的不学无术之徒,明眼人一看就了然于心了。
曾听到一些中、小学生,天真地提问:“余老师会写文章,怎么会不知道有则改之,无则加勉,虚心使人进步的道理呢” ?孩子们呀,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呢!现如今是市场经济,余老板骨子里是个文化商人,一旦公开认错,岂不砸了自己的品牌,那还做得成生意吗?要不,余老板怎会上了“作家富豪榜”的榜首呢!余老板自诩为什么样的人,毕竟乏力,他自然企望不明就里的小青年把他看成最干净的大君子,连韩寒也直讽余秋雨——真虚伪!
世上万般无完美,哪有一贯正确的人?道德与文章不是同一标准,文并不如其人,人也不如其文;历览人间万般事,自奉一贯正确的必是虚假的人,自奉君子的多是伪君子,老是攻讦他人是“小人”的人,十有八九是货真价实的小人,即使知名度大得如貌美文美的汪精卫,也不等于人品的美誉度。余秋雨倘是看到邵燕祥先生和邓伟志先生的书,倘若稍有羞耻之心的话,或许会脸红得无地自容的,但也难说,盖因世上利令智昏的文化商人,在商言商,死抱着招牌,唯名利是图,总是难以自知脸皮有多厚的。老实正直的书呆子,对余老板的悔悟,不必心抱多大希望,他恐怕改亦难。